第二天清晨，剑庐外的雪还没化，我抱着小龙站在门边，看着阿旋引着一道素白身影走来 —— 是亦心剑仙。
他比我想象中更显温和，鬓角沾着雪，手里提着个竹篮，里面装着刚采的灵草，见我望过来，便笑着招手：“你就是阿石吧？昨夜听阿旋说，你从苍梧山来？亏得他巡阵时撞见你，不然你在守魔阵里，可就危险了。”
我愣了愣，转头看向阿旋，他依旧面无表情，却轻轻颔首：“先生常说，我们是空桑山的守护人，见人遇险，没有不救的道理。”
亦心剑仙闻言，笑着补充：“不止是守护人的义务。你怀里这小家伙，是焰影狮龙吧？” 见我点头，他继续道，“这异兽有个特性，只认至纯至善之人跟随。当年阿旋初遇我的时候，也遇到过一只焰影狮龙，便是那小家伙引着他找到我的。阿旋见小龙跟着你，便知你心性不坏，自然会对你放下戒备，出手相救。”
我低头看了看怀里的小龙，它正用头蹭我的手指，轻轻嗷了一声，像是在确认亦心剑仙的话。阿旋站在一旁，指尖动了动，难得多说了一句：“昨夜你在阵里，小龙一直护着你，对着魔化山鼠龇牙，虽没什么战力，倒有几分勇气。”
我心里一暖，抱着小龙的手紧了紧，对阿旋道：“多谢阿旋兄昨日相救，若不是你，我和小龙恐怕……”
“不必谢。” 阿旋打断我，语气依旧冷淡，却少了几分疏离，“守魔阵是先生布下的，本就该护进山之人安全。你是被魔物所迫，不是故意闯阵，救你是应该的。”
亦心剑仙笑着拍了拍阿旋的肩膀，然后转向我：“好了，不说这些了。阿石，你为何要从千里之外的苍穹村来到这里？”
我赶紧恭声压抑着愤怒的情绪回道：“先生！我村子被魔龙先锋毁了，乡亲们都没了…… ，村长叫我前来这里求助，说这里会有希望！听说先生是‘灵海境’剑仙，求先生教我学剑，我想报仇，也想守住剩下的人！”
亦心剑仙闻言，脚步顿了顿，目光落在我身上，没急着回应，反而伸出手：“把手伸出来，我看看。”
我犹豫了一下，还是将手递过去。他的指尖温温的，落在我手腕上时，一股淡淡的灵元顺着脉络游走，我只觉得浑身暖洋洋的，连之前脚底的旧伤都轻了些。小龙在我怀里探出头，用头蹭了蹭亦心剑仙的袖口，发出细弱的嗷声。
亦心剑仙笑了笑，收回手，语气带着几分惋惜：“你的根骨确实寻常，灵脉滞涩，引气入体比常人难上三倍。但你心性倒稳，方才灵元游走时，你竟没半分慌乱 —— 这倒是学剑的好底子。”
我心里一紧，刚想开口说 “再难我也能忍”，亦心剑仙却先摆了摆手，领着我往剑庐里走：“先坐下说吧，我给你讲讲如今的世道，也让你明白，报仇不是只靠一腔热血就行的。”
进了剑庐，他将竹篮里的灵草放在桌上，给我倒了杯热茶：“你可知，苍穹山的魔患，不是偶然？” 见我摇头，他继续道，“近百年来，封印魔龙的结界越来越弱，魔气泄露得越来越多，不仅是苍穹山，其他地方也常有魔物出没。我和阿旋守在空桑山，一是为了盯着山下的魔气动向，二是为了守护雪山深处的灵烬泉 —— 那是对抗魔龙的关键。”
“灵烬泉，村长就是让我来寻此地的！” 我激动地说到。
“嗯，不难猜到。” 亦心剑仙的目光飘向窗外的雪山，“灵烬泉在雪山最深处，泉眼藏着‘灵烬晶’，能净化魔气，更能帮寻常根骨的人打通灵脉 —— 你若能拿到灵烬晶，不仅能突破灵力感知的桎梏，说不定还能为对抗魔龙出份力。”
我眼睛一亮，拱手道：“那先生，是否能带我前去！”
“急不得。” 亦心剑仙摇头，语气沉了些，“灵烬泉外有三重魔障，是早年魔气泄露时形成的，如今里面盘踞着不少高阶魔物，连我都要谨慎应对。更重要的是，泉眼的灵烬晶有灵识，只认‘心无执念、愿护苍生’的人 —— 你如今满心报仇，贸然前去，只会被魔障反噬。”
我愣住了，手里的杯子差点滑落：“可…… 可乡亲们的仇……”
“报仇不是坏事，但不能被仇恨困住。” 亦心剑仙拍了拍我的肩膀，语气温和却坚定，“我知道你心急，但学剑先学心。你若真想来拜师，我可以给你个机会。”
我猛地抬头：“先生愿意教我？”
“我先给你三个月时间。” 亦心剑仙起身，指了指剑庐外的空地，“这三个月里，你跟着阿旋练淬体术，每日劈柴挑水，一是打磨心性，二是强健体魄。阿旋会盯着你，不会让你偷懒。你若能坚持下来，三个月后，我会带你去灵烬泉外的‘试心台’—— 若你能在试心台上守住本心，不被魔气侵扰，我便正式收你为徒，再教你如何取灵烬晶，突破灵脉桎梏。”
小龙像是听懂了，在我怀里高兴地蹭了蹭我的下巴，背上的纹路轻轻发亮。我看着亦心剑仙温和的眼神，又想起村里被魔物毁掉的房屋，突然跪了下来：“多谢先生！这三个月，我一定好好练，绝不让先生和阿旋兄失望！”
亦心剑仙赶紧把我扶起来，笑着说：“起来吧，不用行此大礼。阿旋，你去把后院的淬体拳谱拿给阿石，再给他准备些灵米 —— 他身子弱，得先补补气血，才能练淬体术。”
阿旋应了声，转身去拿东西。亦心剑仙又看向我怀里的小龙，眼神多了几分柔和：“这小家伙灵性足，以后跟着你，说不定在试心台还能帮上你 —— 焰影狮龙对魔气最敏感，能提前预警，给你些助力。”
我摸了摸小龙的头，心里满是感激。亦心剑仙愿意给我机会，不仅是因为我的心性，更是因为他想多一个人守护世间，对抗魔龙异族。
“先生，我还有个问题。” 我犹豫了一下，还是开口问，“灵烬泉的灵烬晶，除了帮人突破灵脉、净化魔气，还有别的用吗？”
亦心剑仙的眼神暗了暗，语气带着几分深意：“它还能修复早年封印魔龙时受损的结界 —— 只是这事，如今知道的人不多了，连阿旋，我也是去年才告诉他的。” 说完，他没再多言，转身去整理桌上的灵草，指尖划过灵草时，动作格外轻柔，像是在回忆什么。
我看着他的背影，心里突然冒出个念头：亦心剑仙守在空桑山这么多年，恐怕不只是为了盯魔气、护灵烬泉，他的过往，说不定和魔龙封印、灵烬晶都有关系。
阿旋拿着拳谱和灵米回来，把东西递给我：“这淬体拳谱是先生早年编的，适合初学者。每日卯时起床练三遍，练完再劈柴挑水，日落前要把后院的柴堆填满。” 他顿了顿，补充道，“若练不动了，可以跟我说，我护送你下山。”
我接过东西，郑重地点了点头：“放心，我一定会坚持到最后！”
他没回应，只是转身走向门口，走到门边时，又回头看了一眼小龙，轻声道：“它若饿了，后院有灵草饼，是先生特意给焰影狮龙准备的。” 说完，便推门出去了。
剑庐外的雪还在下，我看着手里的拳谱，又看了看怀里的小龙 —— 灵烬泉、试心台、突破灵脉的希望…… 还有阿旋的关照、亦心剑仙的指引，这些曾经遥不可及的东西，如今终于有了方向。
三个月后的试心台考核，我一定能通过。等我拜入亦心剑仙门下，拿到灵烬晶，不仅要为乡亲们报仇，还要和先生、阿旋一起，守住空桑山，守住灵烬泉，守住这世间的安宁。
小龙像是察觉到我的心思，轻轻嗷了一声，用头蹭了蹭我的手。我抱着它，翻开淬体拳谱的第一页，心里比任何时候都坚定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