小龙在前面跑着，浅橙色的身影在暮色里像团跳动的微光。
空桑山的风比苍穹山冷，吹在脸上带着雪粒的凉意，我把怀里的小册子攥得更紧，跟着它往山上走。
山路比想象中难走，到处是裸露的岩石和结冰的斜坡，小龙总能提前找到落脚的凸起，回头朝我嗷一声，像是在提醒 “这里能踩”。走了大概一个时辰，天色彻底暗下来，山顶的雪光映得周围隐约发亮，小龙突然停下脚步，背上的纹路不再是淡蓝，而是泛着微弱的紫色，狮耳贴紧了脑袋，往我怀里缩了缩。
“怎么了？” 我压低声音问。
它抬起头，竖瞳盯着前方的一片雾林 —— 那雾是灰黑色的，不像普通的山雾，倒像掺了魔气，飘在林间一动不动，连风都吹不散。我刚想往前走，焰影突然咬住我的袖口，使劲往后拽，喉咙里发出细弱的 “呜呜” 声，像是在警告 “不能靠近”。
我想起村长爷爷说过，空桑山曾是对抗魔龙的战场，山中有魔气残留。可没等我后退，雾林里突然传来一阵 “窸窸窣窣” 的声响，紧接着，十几道黑影从雾里窜出来，围在了我们周围 —— 是一群魔化山鼠，每只都比普通山鼠大上一倍，眼睛浑浊发黑，爪子上沾着黑血，龇着牙朝我们逼近。
小龙在我怀里浑身发颤，背上的紫色纹路亮得刺眼，却连一声完整的嗷叫都发不出来。我把它护得更紧，捡起地上的石头，可面对十几只魔化山鼠，这点力气根本不够 —— 它们慢慢缩小包围圈，离我最近的那只已经抬起了爪子，黑血滴在雪地上，留下一个个深色的印子。
“完了，这次真要栽在这里了。” 我咬着牙，刚想往前冲，突然听到雾林深处传来一声清喝：“退！”
紧接着，一道青色身影踏雾而来，足尖在雪地上轻点，竟没留下半点痕迹。少年手里握着一把短匕，匕尖泛着淡蓝微光，那光不是普通的寒气，而是带着 “灵韵”—— 后来我才知道，那是剑仙修出的 “灵元”。他速度快得像风，绕着魔化山鼠转了一圈，短匕划过的地方，灵元凝成的寒气瞬间裹住山鼠，被碰到的山鼠连挣扎都来不及，身子就僵成了黑泥，顺着雪水化开。收匕时，他手腕只轻轻一翻，短匕便入鞘，动作干脆得没有一丝多余，连看都没看地上的黑泥一眼。
我愣在原地，看着眼前的人 —— 是个和我年纪差不多的少年，穿着青色短袍，腰间挂着一枚玉牌，上面刻着 “旋” 字，头发用一根木簪束得整齐，额前碎发纹丝不动，眼神冷得像空桑山的雪，扫过我时没有半分温度。
我以前听村长爷爷提过 ‘修士’，知道有境界划分一说，他袖口有淡淡的灵光闪过，那是境界剑仙才有的征兆，却比我想象中更显压迫感。
“你是谁？敢闯师傅的剑域守魔阵？” 他皱眉，语气没有急切，只有疏离的质问，灵元还在短匕鞘上轻轻流转，显然没放松警惕。
“我…… 我叫阿石，从苍穹山来，找灵烬泉。” 我赶紧解释，怀里的焰影探出头，好奇地盯着少年，背上的纹路慢慢变回淡蓝。
少年听到 “苍穹山” 三个字，眼神没什么波动，只扫了一眼我怀里的小龙，指尖的灵元淡了些：“焰影狮龙。能让它跟着，算你运气。”
“你认识它？” 我惊讶地问，目光落在他袖口的灵光上，忍不住追问，“先生可是境界修士？”。
阿旋看了我一眼，像是没想到我会问这个，沉默片刻，还是开口了，语气依旧冷淡，却多了几分条理：“我现在确是灵息境 ，星变大陆的剑仙境界，从低到高共分七重。最基础的是 ‘淬体境’，靠锤炼肉身引气入体，普通人十年八年未必能成；往上是 ‘灵息境’，能凝出灵元附在兵器上，就像我刚才用灵元冻住山鼠，这是入门剑仙的门槛；再往上是 ‘灵海境’，灵元能在体内成海，可布剑域、御使飞剑，我的师傅亦心剑仙便是 “灵海境”，虽然相差只一个境界，但实力相差也是天壤之别。”
他顿了顿，指尖划过腰间玉牌，继续道：“更高的境界，我也只听过名字 —— ‘灵虚境’ 可灵元化形，‘灵寂境’ 能感悟天地法则，‘灵圣境’ 可破碎虚空，至于传说中的 ‘灵神境’，千年间也没听过有人能达到，至于你说的焰影狮龙，我也的确认识，目前整个大陆剩余不足10只，乃是上古灵兽。”
我听得目瞪口呆，原来剑仙竟有这么多境界！阿旋不过和我年纪相仿，已是 “灵息境”。我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 —— 连引气入体都做不到，和他比，简直是云泥之别。
“那…… 像我这样连灵气都感应不到的人，是不是永远成不了剑仙？” 我声音有些发涩。
阿旋没直接回答，只淡淡道：“我的师傅曾说，能否修剑，看的不是天赋，是心性。别多问了。” 他指了指周围的灰雾，“天黑，魔气会重。跟我走，去剑庐。”
说完，他从怀里摸出一枚剑形玉佩，丢给我，动作利落得没有停顿：“握好，避魔气。踩我踩过的痕迹，错一步，后果自负。”
我慌忙接住玉佩，掌心传来暖意，身上的寒意淡了些，心里却还在想着他说的 “心性” —— 我只有报仇的执念，这算不算是能修剑的心性？
跟着阿旋往雾林深处走，他每一步都踩在雪地上的细痕里 —— 那是剑划的阵眼安全位，他走得极快，从不回头看我有没有跟上，只有在我慢了半拍时，才会停在原地等，却也不催，只静静站着，像尊没情绪的石像。小龙在我怀里很安分，偶尔抬头看他，却不敢发出声音，连背上的纹路都收得淡了些。
走了半个时辰，雾林稀薄，前方出现一座木质剑庐，外围着淡紫色剑元光罩，光罩上剑影流动，透着冷冽的仙气。阿旋推开门，侧身让我进去，只丢下一句：“里面安全，等我。” 便转身去拿东西，连多余的指引都没有。
我走进剑庐，里面简洁得过分，墙上挂着幅剑画，画中雪山悬剑，剑下石头纹路竟和焰影背上的相似。小龙跳下来，蹭了蹭画框，两者纹路同时发亮。这时，怀里的小册子突然发热，封面上剑形淡痕浮现，和玉佩、画中剑影微光一致。
“这册子……” 我正发愣，阿旋端着热粥走进来，把碗放在桌上，没有递到我手里：“灵米粥，补力气。” 又拿出两块灵草饼，放在地上，“焰影的。” 全程没看我一眼，仿佛只是完成 “安置客人” 的任务。
“多谢阿旋兄，还有…… 谢谢你告诉我境界的事。” 我连忙道谢。
他没回应，只站在门边：“粥喝完，自己铺床。拿件外套，在椅子上。明天见先生，少说话，听着就好。” 说完，转身出去，顺手带上了门，动作干脆得没有一丝拖泥带水。
剑庐里只剩我和焰影。我摸了摸小龙的头，看着门口的方向 —— 阿旋的冷，是高手的疏离，可他还是告诉了我境界划分，或许他也不是真的对一切都漠然。而亦心剑仙这位 “灵海境” 剑仙，明天见了他，我一定要问清楚 —— 我这样的 “废物”，到底能不能跨过 “淬体境” 的门槛，能不能学剑报仇。
夜色渐深，剑庐外传来剑气流动的轻响。我抱着焰影，慢慢闭上眼 —— 灵息境、灵海境…… 这些曾经遥不可及的境界，或许从明天起，会离我近一点。